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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啊呀……王小姐,你没事吧?”进喜见王彩仙坐倒在地,丫鬟慧树正扶她起身,他便也忙凑过去,扶住她一只手臂。
王彩仙只觉脑际晕晕乎乎,突然觉到有男子拉她手臂,不免啊的一声,犹如遭了雷击一般!她用力甩脱进喜手臂,搂着慧树退后一步,待得看清进喜面容,才不由得惊呼:“裴公子……你怎么在这……?”语气中满是又惊又喜的情景,本来无端被撞而生的恼恨,都一咕脑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进喜见她神色,心下暗喜,便道:“实不相瞒……在下这几日都住在府上,只是小姐不知罢了……”
“裴公子在我家作什么?”王彩仙道。
进喜刚想答话,却听丫鬟慧树道:“他就是要抢老爷李子种的那个人!”
进喜这一惊非同小可,脑袋嗡的一声,颤声道:“你……你……怎么……?”却听王彩仙喝斥慧树道:“慧树……休得胡言乱语!”
“不是么?谁都知道俺们的李子种顶呱呱的,老爷一定不肯给,他来强要,这不是抢么?”慧树撅着嘴道。
进喜本已脸色大变,正不知东窗之事何以败露,盘算着怎么才能突出王家重围,听到这话,不由得又宽了心,吁一口气,失笑道:“姐姐倒会说话,任凭姐姐处置好了!”,慧树翻了一对白眼,鼻子对着进喜哼了一声!
“原来裴公子便是随家父回来取李子种的那个人?”王彩仙脸上故作平静,心下却是喜不自胜,双眼注视着进喜,满是期盼之情。
“正是在下!”进喜虽然老实,却也略解风情,斜望空中,只见满天星堆里孤幽幽的挂着一轮美月,乃道,“今日月华如水,不如便让在下陪小姐到园中一游?”
王彩仙也是知趣的人儿,噗哧一笑,对慧树道:“你去我房中点一坛香炉,等我回来好睡觉……”慧树告声“是”,转身走入暗中。
进喜也便不客气,一手拉住了王小姐的小手,款款步向侧院园中,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情话绵绵,风清月朗、甚有情致。
不知不觉已是三更时分,打更声嘡嘡传来,每一下都似乎打在了进喜心口上一般!进喜叹一声气,径直将王小姐送至她闺房不远,才依依惜别。
进喜这一晚奇遇,心下大慰,想起王小姐娇滴滴模样,不由得心花怒放,脚下轻快非常,足不点地,往回急走。
其时三更已过,王家上下早已就寝,各院之间,除了廊道零星挂着几盏灯笼,闪着些微光外,其余一概全黑。进喜走了一段,便暗叫糟糕,方才来时只顾着缠绵,竟忘了来路!他绕了几个圈子,依旧找不到自己宿处,便索性乱闯,希望或许能遇到个晚睡的家仆给他指路。
走了一段,果然见黑夜里星光一点,正有一间厢房亮着油灯,进喜忙奔过去,半夜里不敢唐突,慢慢地走近,走到窗下时,听得有人说话,进喜静夜里听得真切,那声音正是王戎!
只听他道:“我的酒量虽然远不如昔,但比起山涛那个老家伙还是绰绰有余,你看他醉得像摊烂泥一样,我却有丁点失态么?呵呵……”
又听一个女人声音道:“老爷毕竟是老爷,这种山野村夫能和您比么?”。进喜听声音认得是王戎的大夫人。
只听王戎叹一声气,顿了一顿又道:“只是可惜……这个山野村夫如今来者不善啊!”
“难不成他想对付老爷么?”大夫人道。
“这倒不至于……山涛此次西征,所去路途遥远,粮饷必是大患!且此去至我处也非顺途,他特地到我府上,名义上是探访老友,私底下无非是想让我接济一些军饷和粮草给他……”
“啊呀……我的夫君,这可如何是好?”大夫人道。
“莫慌莫慌……你先看一下库房里还有多少粮食和银两?”王戎道。
接着便有一阵击打算盘的噼里啪啦声传来,和着翻看帐簿的哗哗声,静谧的黑夜里听来,实有如鬼哭一般,进喜缩一缩头,紧紧靠在窗边墙上。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人又道:“粮食倒是多些,几个粮仓都放满了,余下的全堆在后宅!”
“唉……粮仓实在是太小了,看来还得多修几个!”王戎的声音道,“看看账上还有多少赊帐未结?”
“好多……我怕老爷您……听了睡不着觉……”大夫人战战兢兢的说。
“胡说……念!”
“您的侄儿王洪志欠婚宴喜服一套、山西铁腿云上飘老拳师马岁终欠银质拐棍一根、陈留尉氏阮籍欠镏金裤衩一条、少林方丈一穷大师欠青竹斗笠一个、沛国刘伶欠酒钱一十五两、云南五毒教教主段小妹欠白米一升…………”
“好了,好了!”王戎道,“势必得尽快派人去讨回来,不然都该成无头帐了!”
进喜在窗外听得明白,心下暗道:“人说你王戎家富而性吝啬,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李子种的事还要费一番周折……”,他站直身体,摇了摇头,刚想转身离去,却听房内另外一个声音呼道:“好啦……老爷!”
进喜闻声大惊,差点便“啊”出声来。他在窗外听了半天,一直以为房内仅有王戎二人,却万不料尚有第三人!凄清夏夜里又闷又静,猛然间听到第三个声音,实在太过突兀,胸口上一颗心扑通扑通,便似要跳将出来一般!
(未完待续)………………

此贴由 瓜田李下 在 2002-09-01 20:06:32 最后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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