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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裴进喜足岁未满二十,正是年少轻狂,情窦初开之际,此时乍见与自己年纪相仿,又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的少女,不由得心神荡漾,睁着大眼竟自看得痴了!
随着一片叮当声响,那少女慢慢的走近,只见她身材婀娜多姿,语笑嫣然,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进喜屏住呼吸,刚想看个仔细,右边一个家仆却来带他进房休整,他初来乍到,毕竟不敢唐突,只得暗叹一口气,跟着那个家仆出了大厅,转了几个弯,到了他所睡的西面一间厢房。
心下不由得暗忖:“我数年不至,他王老爷讨了个标致的三夫人不说,这个貌若天仙的女孩儿却又是谁?莫非是他四夫人不成?想我裴頠少年英侠,今生若能讨得恁般一个标致的人儿,也不枉此生了!”他一边想一边摇头,又道,“今日可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她?”说完伏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大了又小、小了又大,不知不觉慢慢就睡着了!
如此过了两日,到第三日上,云收雨住,天空放起晴来,进喜便再也耐不住寂寞,这两天来除了吃便是睡,除了睡便是吃,要么就到后花园里转圈儿,实在无聊的紧。李子种的事王戎也始终绝口不提,毕竟尚只两日,进喜也不便一再催问,于是便去换了一身华服,走到门外去看热闹。
原来离门外官道不远的一条岔道上,正有一个集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进喜整了整衣冠,大踏步走去。他今日穿了件锦衣,又且身材魁梧,因而更显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远远望去,只见他长身玉立、气度非凡,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直引得两旁路人纷纷回头张望。少年人轻狂心境,不由得洋洋得意,自顾自吹起哨来。
刚行了一阵,便觉口中奇淡无比,刚好身后走过一个小贩,擎着一棒冰糖葫芦叫卖,便掏出几文钱买了一串,咬了一个在嘴里,只觉酸甜可口,甚是美味。
忽然听到对面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朝这边嚷道:“卖冰糖葫芦的,请到这边!”进喜循声望去,只见对街的一个绸缎铺里,一位白衣少女扬起纤纤玉腕,正朝这边招手,一个丫鬟捧着一匹锦缎立在旁边。
进喜心头登时嘣的一跳,看那面容身姿,原来便是前日里在王家大厅所见到的那位姑娘!那少女看到进喜,心头也是嘣的一跳,心中暗想:“好一个俊俏的美男子,我王彩仙今生若能嫁得这般一个人儿,也不枉此生了!”
二人四目相交,却是半点羞涩也无,互视了老半天,直到那小贩走过去呼道:“小姐,要冰糖葫芦么?”,那少女王彩仙才如梦方醒,忙掏出几文钱买了一串。心中暗道:“也不知他是哪家的公子?羞答答的,怎生想个法儿去问他一问?”
正自踌躇,忽听得对面进喜喝道:“卖冰糖葫芦的,你且过来!”那小贩忙奔过去,却听进喜又喝道,“你的冰糖葫芦怎么是坏的?又苦又涩!”
那小贩道:“小哥莫要胡说八道,我的冰糖葫芦一向是上等的甜……”
“呸……”进喜咬了一个吐在地上,用脚踩得稀烂,骂道,“我明明见了几条虫子爬来爬去,还说是甜的……?你见我好欺负么?我裴頠乃邻县阮乡人氏、年方二十、尚未娶亲,你难道想害死我不成?”
“呸……你莫不是发失心疯?你自未娶亲,关我屁事?难不成要我替你作媒么?”小贩也怒道。
“好、好,你赔我钱来便作罢……”进喜道。
“想的美!”那小贩瞪眼道。
那少女在对面听得真切,心中暗喜,知道这些话正是有意说给她听的,不由得向着进喜张望,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心中暗道:“好个机智的人儿!原来他叫做裴頠,邻县人氏,我也得想个法儿,好叫他得知!”
“猪头三!”那小贩骂骂咧咧,一脸的无辜与愤慨,转身欲走,却听对面的那白衣少女喊道:“卖冰糖葫芦的,你且过来!”
那小贩便又奔过去,道:“小姐有什么吩咐么?”
那少女道:“你的冰糖葫芦既是坏的,又卖给我干嘛?”
那小贩道:“小姐莫要听那厮胡言乱语,冰糖葫芦都是上好的,不信尝尝看便知!”
那少女怒道:“我王彩仙虽然年仅十七,至今未有夫家,却也不是好欺负的!我爹便是鼎鼎有名‘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就住在前边红墙大院里……”
“啊呀……原来是王家大小姐,怪不得……”小贩笑着道。
“今日便饶了你,还不快走?”王彩仙也笑道。
“是,是!”那小贩一边走一边摇头,心中暗忖:“今日莫非是撞邪了……真是晦气!”
“慧树……咱们走罢。”王彩仙语毕,旁边的丫鬟慧树便一手挽着她的手,一手抱着匹锦缎,慢慢的走回去了!
进喜站在原地,心中真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美梦得遂,原来自己一见倾心的少女王彩仙也正对自己有意,两人郎才女貌,你情我愿,岂非天赐的良缘!忧的是王彩仙乃王戎之女,且不论他王家豪贵之门,只是劫他李子的事一旦败露,此事便无可能了,更遑论其他!”
他站在大街上,一会儿喜不自胜、一会儿忧心忡忡,像只无头苍蝇般转了半天,眼看着太阳渐渐滚下山去,只得垂着头往回走。
突然屁股上啪的一声被人拍了一下,忙转回头看,却见两个人正贼忒嘻嘻的对着自己笑!左边一个大黑脸,身高马大,三十多岁年纪,腰间挎着一把大板刀,正是王戎奶妈的儿子施有贵;右边一个五短身材,长相精瘦,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手里提一把短剑,一双眼珠滴溜溜的乱转,正是在树林里接应有贵的毛传根!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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