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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6-22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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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尚不明亮的时候,暧昧与倦怠便是天空的全部色彩。初升的太阳如同色老头沾满眼屎的眼睛那般,用充满色情的目光盯视着大地。
就在这样一个夏日的早晨,我被电话从艳梦中无情吵起。通常无所事事的人一大早被叫醒,心情都不会太好。
我站在大楼的顶部眺望这个汇集了全国黄白之气,肮脏又堕落的城市。这么做倒并不是为了显示自个儿多有诗人气质,相反这类令女孩子两眼放光的潜质,向来与本人绝缘。
我的眼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有着正值青春年华美女应有的一切:从气质到身材,从胸脯到臀部。通常这些上面总会投落着男性各种具有丰富内涵的眼神。
她站在楼顶边沿,脚下是从40楼高俯瞰时应有的风景:喷射着废气甲壳虫般的汽车,来来往往如觅食蚂蚁群般的行人。贫穷的、富有的;高尚的、卑微的;骄傲的、自卑的,都在这同一时间奇妙地汇集到了一起,穿行在蜘蛛网般的城市街道。
自古高处不胜寒。我们不妨简单解释为越高的地方风就越大,对现在越来越多充满野心的人来说这样比较可以理解。于是很自然的,风吹拂过,那些美丽的发丝便往后飘散,衣服紧绷而凸现的美景远胜这个人工都市于我的吸引力。
不可否认,此时的我也同其他男人一样,视线不由自主投落在她身体的某些部位,或许也带着些许的色情意味。说是些许,倒不是我比其他人高尚那么一点点,只是因为我知道她站在那里并不是为了一大早看风景,而是准备往下跳。
有人曾不断的对我吹嘘过站在高处看这个城市的夜景是如何的具有美感,又有不止一个人赞叹仿佛有在星空间飘舞的感觉,十分具有浪漫气息。而有点理智的人看这个时代,便会知道,鼓吹浪漫气息的,要么是LOVE STORY看多了的精神病患者,要么就是艺术家。很不幸,在这个时代,后者并没有人们想像中的那么多。一样东西多了通常都不值钱。
至于漂浮感,牛顿定律告诉我们,任何从高处跳下的人都会直线坠落,直到像只熟透的西瓜坠地粉碎。当然,如果有人要争带降落伞再跳不就漂浮了嘛,那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回答,现在并不是复习地球引力的时候。
一个失恋的女人通常会不甘寂寞,于是身边的人多少会为此感到困扰。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个美人的时候。
我的脑海里浮起这么些个念头。在我看来,为了失恋而自杀,绝没有用板砖拍死对方来得痛快。
我想我大概是快疯了。
那大概也是这么样的一个上午……
我还是躲在被窝里,耳机里传来电子混音版的梁祝乐声。一时,仿佛有两只色彩糜烂,边飞边往下掉粉的大蝴蝶,和着随时代而逐渐庸俗了的音乐在我面前飞舞。
小时候曾看过某种剧种改编并拍为电视的梁祝,那时吸引我的只是演员奇形怪状的服装、道具,而不是故事本身。
当时唯一让我感兴趣的情节是两只蝴蝶从土里钻出来。于是在之后的几天,院子里总会出现很多的洞,因为想或许我可以趁蝴蝶钻出土之前抓到它们。可见那时我是多么的幼稚,换作现在,我会抓了蝴蝶埋到土里,拉个MM来看,然后告诉她们,嘿,它们没钻出来,所以憋死在洞里了。
一直到现在,我的院子里还是有很多植物,还时有蝴蝶会停在花上。我想这就是我一直不愿意搬家的理由。
站在楼顶边缘上的她比任何一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要性感。我几乎就要冲着她喊出我平生第一句我爱你,但是理智告诉我那只会加速她跳下去的决定。这当然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所以我决定闭嘴。
我很自责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有想与她缠绵一番的念头。可能有些想象力丰富的读者看到这儿会联想起三角恋之类的玩意。事实上这个女人刚失恋,现在正想实现小时候的愿望:化作一只小鸟。当然人不能成为小鸟,就像你成为不了我一样。所以她如果跳下,结果只能是受地球引力吸引,一口气投往地狱的怀抱。
她的脸庞在空气中变幻扭曲,并且开始抽泣,却依旧很美。我盯着她的脸看,非常扫兴的想着:任你有张怎样的脸,坠地后通常都会变得不怎么好看。
我不知道是否能阻止她,在这张脸毁在她自己手里而不是时光岁月之前。
古人喜欢上吊,因为那时的楼通常都不高;现在的人喜欢跳楼,因为死前至少可以呼吸一下在地面享受不到的清馨空气。
我第一次亲眼目睹别人尝试后者是在5年前。
那时,梁祝的乐声刚嘎然而止,我终于清醒过来,从床上爬起来,走过乱糟糟的三人宿舍,推开窗户,有点懒洋洋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我决定点一根烟,以把我的院子还有那两只跳舞的蝴蝶赶出去。
然后我看见她就站在那,在斜对面住宅区的天台上。我远远抬头看着她,一如任何在其他地方与她擦肩而过时的情形一样。一样都是远远的。
她或许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赤裸着上身,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或许因此还笑了笑。这大概是我的错觉,谁知道呢。在几分钟后,我站在她的躯壳面前,用麻木的表情对着神气活现的警察说我认识她的时候,我突然庆幸:在她生命终止前的一霎那,我大概让她为我而笑了。
她的头发那时也如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一样,漂亮的凌乱。她仰起头,展开双臂,以一种永远刻在我脑海里的姿态一跃而下。一直到几年后,我仍然会在醉酒时分冲着在场所有人竭力形容:那好像是断了翅膀的白色蝴蝶的坠落。
然后我会大笑。
阿川是我同舍的兄弟,一起抽烟,一起买醉,一起欲求不满。若要说我们之间的差别,那就是他身边永远不会缺少女人。
他如同一匹从寒冷北方草原远足而来的饿狼,索求的食物就是女人。说他已经为欲而控失去了理智?不,他的猎捕对象从刚拿了身份证的少女到30多岁同样欲求不满的少妇不等,他人只能用道德沦丧来谴责,尽管在这个年代道德的标准已经越来越败腐的不堪入目。他依然冷静,依然可以拍着胸脯对着我和阿豪这两条光棍炫耀自己从来都不会霸王硬上弓,然后女朋友依旧换了一个又一个。
因此,当他郑重其事对着我们宣布,他终于死心塌地爱上了一个人,并且决定此生不渝的时候,我和阿豪立刻私下打赌他们多久结束。
我和她并不是因为阿川才认识,很早的几年我就与她相识,但台词只限于:“早”“你好”“吃过饭了没?”“吃过了”诸如此类。我嘲笑过如自己这般迟钝的人居然也难免屈服于她的样貌,然后抱着冰清玉洁、不可侵犯这样的字眼开始了自个儿的头一次感情。似乎别人管之叫暗恋。我并不知道。
成长了的我以后管当时的我叫无可救药的笨蛋。因为事实告诉我们,你不打算占有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却不会为此而不会被别人占有。
站在我面前的女人流着泪,展开双臂,把我的视线从遥远的过去拉回到现在她美好的胸部。
我的思想一度混淆,五年前终于成了断翅蝴蝶的她,和现在准备成为没有翅膀的雏鸟的她,两个身影一度重叠到了一起。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在用板砖拍死别人之前暂且放弃现在愚蠢的念头,或者干脆忘记,重新投入到别人的怀抱:比如我的。
但是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毫无用处。从那条上帝花园中的蛇给男人女人吃了鲜果开始,人类的劝说便永远挡不过地狱的诱惑。
她会说,别拦我,让我跳下去吧,一了百了。
我会想:嘿,你在开玩笑吧,没人会在真正决定死的时候还把别人拉起来告诉他自己要自杀的。
但这不能说,否则她就会抛个白眼,因为一时冲动或者由于分神而不小心被风吹下去。
所以我只好说:慢着,不开心的事谁都有,过去就好了。跳楼解决不了问题,相反会连后悔的余地都没了。何苦来哉呢。
然后就会有长篇的哭诉。用哀怨、动人的音调,谱写着这个世界上最动人心弦或者最无聊的感情篇章。最后通常会再加一句:我其实并不恨他。其实都是我的错。
靠。
还是继续我们的故事。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正常的人看到喜欢的对象和别人亲亲我我都不会好过到哪去。因此阿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四周通常没我的存在。
阿豪则一直跟随在他们背后,拎包递茶买东西,如同二人的私人保镖,除非二人想亲热一番而赶他走之外,永远都是忠实的影子。
阿豪背地里告诉我,这么作其实是为了洞察,看他们两个的发展来判断什么时候结束。
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嘛?他最后一定会这么加一句。
而我通常则会昏昏沉沉的骂一声贱人,然后把手中的酒罐扔到他头上。
有时候我搞不清楚自己的生存状态是如何的。自己,还有别人,不论开心的或者不开心的;聪明的或者愚笨的;一本正经的或者放荡不羁的,几乎都在发泄都在敌对都在寻求着什么。
好像这就是生活。为了寻求生活中的快乐而生活下去,为了生活下去而继续生活。所以我不会自杀,也不会承认这样就是懦弱。
那些天我就是这么样在醉中胡思乱想然后又在胡思乱想之后继续寻醉。
等到某天阿川约会回来,阿豪色咪咪的问他玩的如何,阿川便露着得意的神情绘神绘色的形容原来文静、纯洁如她的女孩子,发起浪来是这般的骚。
此时,我不喝酒一样会红了眼扑上去,揪住他的衣服,把唾沫星子喷到他的脸上,吼着你这叫真正爱她?你这样会一生不渝?
不知道之后是如何的发展,第二天醒来我只觉得牙齿像是被水平低劣的牙医治过,又看到黑着一只眼眶的阿川冷哼一声之后摔门而去。
然而这次阿川似乎真的前所未有的投入,一直过了一个学期二人依然如胶似漆。看来这回的赌约大可能是我赢了。
大三的时候,两人吵了一架,原因只在于她不肯搬到外面同居。之后她开刀住院,阿川没有去过一次。
我去的时候她对着我哭了,哭得我几乎按奈不住想告诉她阿川没来是去和外面的几个兄弟姐妹们开个假期疯狂派对。并且告诉她那样的派对我去过一次,昏暗的灯光,狭窄的空间,男男女女挤在一起,随着流行乐的节奏时而尖叫时而相拥。等到醉的差不多了,便随便拉过一个异性找个地方亲热。
而我却在那个时候突然变得矜持而不知所措,大概跟我在这样的环境下喝不下酒有关。我只能看着那些浓妆艳抹打扮清凉的女孩们,寻思着她们和妓女之间的差别,结果除了妓女收钱而她们只为放纵寻欢的结论之外,什么也找不到。我只好偷偷溜走,好在那样的情况下谁都不会注意到我。
这里是个遍地盛开着罂粟鲜花的土地。很多人麻醉着自己,只为了寻找短暂的快感,哪怕随后会难免陷于更长时间的反省与自责当中。她们并不介意继续这样的轮回,或许还乐在其中。
我想我终究是不明白了。人空虚的时候是不是总会作些别人都不明白的事?
回到五年后这个即将又要诞生一段悲剧爱情故事的楼顶。底下是奔流不息的车辆与人群。
人,尤其是现代着迷于爱情故事中的女孩儿们,有得甚至都为人之妇了依旧觉得自己是小说与电影中背负着悲剧爱情宿命,一生为爱所苦还找不到真爱的女主角。
我面前的她开始哭诉,令人恼火的就是还完全没有从那鬼地方下来的意思。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讲自己的故事不好嘛?要浪漫,不是只有他一人可以给你浪漫;要快乐,不是只有在他身边才会快乐;要个宽厚的肩膀靠,呃,我的肩膀也满宽厚不是嘛?
快乐不快乐,问自己的心吧。想开了,世界花团锦簇,想不开,这一切美好的就都崩塌毁灭,而肇事者却是你自己,不是其他人。
五年前,我拉着病床上的她的手,她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我终究什么都没说,除了老套的劝慰之词。那时候我想,我不能说,说了就是我坏人之美,说了就是私底下在为自己作打算想乘虚而入的无义小人。我无法干涉别人是不是喜欢用下体来思考,我只抱着别人既然死认自个儿是动物那不妨成人之美的主旨。我并不希望别人对我板砖相向,我也没考虑自己是否高尚。
而当我看到她化为断翼蝴蝶并且在那之后几天每晚都在我梦中飞舞的时候,我想我大概是错了。
阿豪并不是简单的人,这是后来才发现的,那时只觉得这是个可有可无,不可深交的跳梁小丑。所以谁都没有注意他,包括阿川。
发现这些的时候,她已经快出院了。阿川在外HAPPY了半月,觉得舒心之后也终于回来,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冷战期差不多过了,到了恢复和平会谈的时间了。然而他兴冲冲满怀信心跑去,却在当晚黑着脸回来砸东西的时候,我才回想起,这些天时常不见踪影的阿豪原来是常驻医院了的。我完全忽视了这一点,尽管老话常提人不可貌相。
阿豪那混蛋居然和她抱在一起。留下这句话,阿川当夜背起东西离开了宿舍,从此没有过他的音讯。
我想,阿川既然毫无留恋的离开这个充满精彩的城市,说明他并不爱她,相反被远不如自己,向来一副老实巴交模样被公认没有女人缘的阿豪乘虚夺走了以为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朋友之后的打击,对他来说或许远胜过失恋。
诧异过后想想原来也就是这么正常。女人无疑是很奇怪,心情难以捉摸的动物,而阿豪更无疑是个厉害的角色,如果没有在数月后被阿川在外面的死交用板砖拍成了植物人的话,将来他的成就或许会令所有认识他的人惊讶不已。
而她,或许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五年后,另一个她站在楼顶。理由很简单,她自己选择了一个有了妻儿又不反对来一场送上门来得婚外艳遇的男人,做了一段时间偷偷摸摸的情人之后,对方终于还是违背了抛家弃子的诺言。不难想象对方在立这种誓言的时候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念及此,我忽然觉得厌烦。争论对错本身其实就是一个错误,尤其是在这种事上面。顿悟到这点之后,一下子,零零散散在我脑海里辛苦拼凑起来的劝慰之言仿佛完全失去了意义,在这被污染了的风中逐渐四散。
我觉得口干舌燥,两个女人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重叠,我分不清她们哪个是哪个。过去的她,现在的她,或许还有将来的她,就这样慢慢的交融在一起,这种感觉刹那间毁掉了我的自信。
我忽然明白在这样的事面前,任何人的言辞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只有她们本身才能拯救自己。这已经不是个等待救世主出现的时代了。于是我感到,不该她站在那个该死的地方,站上去的应该是我,应该是我代替她去面见死神。那时我会对死神说:嗨,我知道你希望看到的是她而不是我,但是我想我可以和你探讨一下感情问题,如果你有的话。
在我即将屈服于这个冲动之际,我看着说完一切的她拢了拢飘散的头发,叹了口气走了下来,来到我跟前,告诉我:这里有点冷了,给我件衣服穿。
她还是这么漂亮,尽管我有跪下来请她别再折磨我然后再拖她上去告诉她我们一起跳吧这么个疯狂的念头。
事实是,她这个决定其实救了我还有她自己,只是我完全没有感激的打算。
唉,或许谁都没错了,谁都又错了,谁知道呢。
故事就这么完了,顺便说一句,这篇东西献给那些已经跳了的和正打算跳的女孩子们。
此贴由 晨曦之 在 2003-06-11 09:43:35 最后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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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的每日心情 | 无聊 2012-9-24 15: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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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1 天 [LV.1]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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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许东西可能你想表达但觉得你没能表达清楚,或许你没有体验过真正的离别,所以也描绘不出相距的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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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楼的男人多还是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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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楼主 |
发表于 2003-6-11 14: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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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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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句广告词:了解一个城市,去品尝这个城市的电影和诗歌,这篇文章需要绚烂,需要一条淮海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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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楼主 |
发表于 2003-6-11 16:5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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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有人偏爱向阳,有人衷爱阴暗
各人喜好与观察面以及经历不同而已
多多包涵了 这篇东西不会为男性所容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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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
一如古时候小脚女人的裹脚布
谁能不冷漠
面对熄灭的霓虹
谁能不寂寞
拥抱无人的天空
谁能再爱我
我已不是当年的我
谁能再有梦
困在充满诱惑的城市中

此贴由 德川秀典 在 2003-06-11 17:12:06 最后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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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楼主可以去跳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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